
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的一段大分裂时期,在国家政权不断地交替兴亡中,英雄豪杰在马背上、权谋里杀伐征战,倾城红颜在后宫中抒写着女性的爱恨情仇。
东方的鲜卑慕容政权后燕国,有慕容盛的深情兰妃,为护丈夫周全落得家破人亡惨遭厌弃的结局。
西方的鲜卑乞伏政权西秦国,有国破家亡的南凉公主秃发氏,和相伴多年的西秦王虚与委蛇近十年,只为一报杀父之仇。
秃发皇后的一生,留下了遗憾一叹。
落魄世子遇意中人
公元四百年前后,随着前秦帝国的没落,在西方贫脊之地出现了多个政权,包括后凉、南凉、西凉、西秦、后秦、胡夏,一群枭雄也随之登上历史舞台。
南凉,秃发皇后的母国,有才干胆略集于一身的秃发傉檀,他早早被内定位王位继承人,为此家族两次上演兄终弟及的继承制,只为秃发傉檀可以为王。
北凉,有叱咤风云三十载的雄主沮渠蒙逊,他曾用一招“祭奠兰门山”的阴谋,轻松除掉掌权的堂兄、国主段业,赢得民心再登王位。
西秦,秃发皇后丈夫的国家,有雄壮善战、忍辱负重的乞伏乾归、乞伏炽磐父子,艰难乱世中让西秦再度复国。乞伏炽磐,是西方诸国中唯一有实力和沮渠蒙逊过招的君王。
展开剩余85%胡夏,有一位残暴狠辣的匈奴王,赫连勃勃。后秦呢,国君姚兴既信奉佛教,又力捧儒家治国思想,算是一个仁君。
地理位置的交错分布,让这些短命的王朝之间相互征伐,不断地抢夺地盘、人口、物资。
公元400年,西秦国战火再燃,在姚家勇将姚硕德的带领下,一支五万人的后秦军队从南安峡逼近西秦国,国君乞伏乾归连忙带军数万军队迎击。对于西秦来讲,这本是一场可以一博输赢的战争,岂料天助敌军,狂风骤起间天昏地暗,西秦大军自乱阵营,终大败收场。
经此一战,西秦国不存焉。
乞伏乾归为了保存族人最后的力量,决定带着一家人向北归附南凉,西秦都城苑川城中出现了君臣大哭、依依送别的凄凉场景。此时南凉的君主,是秃发三兄弟中的二哥秃发利鹿孤,三弟秃发傉檀为执掌实权的大将军。
对于乞伏乾归的归降,南凉表现出极大的热情,秃发傉檀亲自带队西出迎接,以贵宾的礼节将乞伏众人安置在晋兴城中。为了拉拢、安抚这位西秦老英雄,秃发傉檀将自己的爱女秃发氏嫁于乞伏乾归的世子乞伏炽磐为妻。
这一年的秃发氏,还是一个宗室女,她明媚可爱、天真烂漫,用一颗纯真的心温暖了落魄的乞伏炽磐。未来之君秃发傉檀,对这位少年英才的女婿,也是满眼看重,真心疼爱。
早年的南凉国经历,乞伏炽磐收获了一段刻骨铭心、美好灿烂的人间烟火情。
然而曾经呼风唤雨的乞伏父子,并不是甘心屈居他国的平庸之辈。后秦大军在西秦境内撤军后,面对南羌人的悄悄招抚,乞伏乾归心动了,他打算反叛离开,后谋划泄露。
生死困局面前,乞伏乾归再一次忍容抉择,安排儿子乞伏炽磐继续留在南凉为人质,自己逃亡到有灭国之仇的后秦国。乱世中,父子俩短暂分离,等待再次崛起的时机。
在后秦,乞伏乾归得到了后秦皇帝姚兴的信任,很快被委以重任,光明正大回到西秦故地,积蓄力量。
留在南凉的乞伏炽磐,心系父亲和故国。公元400年11月,乞伏炽磐逃跑,计划投奔后秦找父亲的他,失败后被捉回,南凉国君秃发利鹿孤暴怒不已,下令杀之。秃发傉檀对亲人一惯包容,他不愿女婿遭难,于是出面劝阻哥哥,说道:“臣子逃归君父,振古通义,故魏武善关羽之奔,秦昭恕顷襄之逝。炽磐虽逃叛,孝心可嘉,宜垂全宥,以弘海岳之量。”
于是,乞伏炽磐的叛逃有惊无险。
到了公元402年的四月,悄悄谋划的乞伏炽磐,再次抛下妻子逃跑,这次他如愿以偿回到父亲身边。这时候,秃发傉檀已经成为南凉的君主,秃发氏成为正经的南凉公主。公主难以接受丈夫的突然离开,整日郁郁寡欢,衣带渐宽。秃发傉檀心疼爱女,便又一次原谅了女婿的叛逃行为,主动将乞伏炽磐的妻子、家人送至后秦。
秃发氏得以和丈夫团聚,两人一起在后秦生活了几年。
最珍贵的感情,来自于苦难中的陪伴。对于乞伏炽磐来讲,后秦蛰伏的日子难熬,妻子秃发氏的不离不弃,是他凄惨奋斗史中的一道亮光。
西秦王阴谋取南凉
公元409年,乞伏乾归攻克了枹罕城,实力进一步强大,得到消息的乞伏炽磐,带着妻子一路马不停蹄奔回苑川。父子同心一番准备,西秦国时隔九年后成功复国。
乞伏炽磐算是真正的血腥男儿。三年后,父亲和十几个兄弟于打猎途中被堂兄乞伏公府暗杀,守在都城的乞伏炽磐满腔怒火,为父报仇的他不惜领兵擅入胡夏境内,一路追杀逃亡的乞伏公府,直至将其抓捕,实施车裂酷刑。公元412年,乞伏炽磐登上王位,册封陪伴多年的妻子秃发氏为王妃。
西秦和南凉南北相邻,西秦如果想向北方扩张,必须拿下南凉。
公元414年,五色云出现在西秦的南山之巅,吉兆出现让乞伏炽磐兴奋不已,他在大殿上高兴的说:“今年大业就要告成了”。于是开始厉兵秣马,等待时机。
而南凉的日子这几年一直难过,国君秃发傉檀对于女婿的西秦没有过多纠缠,和北边的北凉互相功伐,胜少败多下国力日益衰减。祸不单行,这一年地小民贫的南凉国遭遇大灾荒,社稷艰难,秃发傉檀不顾大臣劝阻,一意孤行西征叛逃的乙弗部落。
袭击乙弗取得大胜,秃发傉檀获得了四十多万头牛马羊。归途中的秃发傉檀收到紧急军情,女婿乞伏炽磐带兵突袭乐都城(南凉都城)。留城镇守的太子秃发虎台应战不利,十天后城池沦陷,王公贵族尽入西秦之地。
对于秃发傉檀来讲,命运反转太快,他很快遭受了众叛亲离的悲凉,在将身边的子嗣、心腹一一安排后,老英雄选择归降乞伏炽磐。不是秃发傉檀不厉害,而是南有乞伏炽磐,北有沮渠蒙逊,东有赫连勃勃,他悲在生不逢时。
西秦王乞伏炽磐意气风发,开疆拓土的他再娶一位南凉公主---皇后秃发氏的亲妹妹,这位年轻貌美的秃发氏不久被封为左夫人。
在乞伏炽磐的心里,女人可以有很多,妻子只能有一个,就是发妻秃发王妃。
一个乱世中的优秀君王,必须要心狠手辣。比如软弱仁慈的后秦皇帝姚泓、犹豫愚蠢的后燕皇帝慕容宝,只会快速将国家带入衰亡中。乞伏炽磐对待岳丈秃发傉檀,一开始很仗义,封乞为骠骑大将军、左南公,一年之后他难解对英雄的猜忌心理,毒死了秃发傉檀。
相爱相杀的皇后、皇帝
尽管王妃的母国、父亲皆亡于己手,乞伏炽磐对王妃依旧上演情深不已的戏码,他正式登上帝位后,封王妃为皇后。
魂牵梦绕的母国亡了,慈爱的父王去了,秃发皇后相继经历国破家亡的悲痛,对陪伴多年、心意不减的丈夫,只剩下深深的恨意。尤其是在得知父亲临死前,为了让儿女日后幸福、放弃服用解药的一幕,更让皇后泪沾香枕,难以释怀,时刻准备着复仇雪恨。
不久之后,秃发皇后等来机会。北凉素来与西秦交恶,国君沮渠蒙逊得知秃发皇后的心意,派人秘密联络皇后的哥哥秃发虎台(南凉的太子),表示愿意借兵,联手对付西秦。由于合作双方猜疑不已,事情泄露。雄才伟略的乞伏炽磐深爱皇后,对待这件谋逆大事,没有追究,反而对皇后宠爱有加,将宫中一个公主嫁给了皇后最小的异母弟弟秃发破羌(源贺)。
可是皇帝表现出的情义,没有化解皇后的仇怨。
这次失败的复仇行动,让秃发皇后清醒的认识到枕边人的厉害之处。于是她选择了忍辱负重,表面上一改往日冷言冷语的态度,对乞伏炽磐更加温顺体贴,暗中却在积聚自己的力量,等待时机。
时间又过去了八年,皇后势力渐增。
公元423年的十月,秃发皇后准备展开行动,她对兄长秃发虎台说:“西秦是我们的死敌。多年来我与乞伏炽磐恩爱生活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为人子女,怎么能永远做敌人的臣妾而不思报仇呢?”于是兄妹两人联络武卫将军越质洛城,欲暗杀炽磐。
他们的秘密筹谋,并没有避嫌亲妹妹秃发左夫人。这位左夫人,也许是一个纠缠在男女情爱中的小女人,嫉妒姐姐所得到的宠爱,也许是一个急于上位的蠢女人,想要除掉姐姐成为皇后。左夫人背叛兄姐,告发了秃发皇后的行刺计划。
乞伏炽磐听完左夫人的话,如五雷轰顶,他难以接受皇后的再次背叛,气急败坏前往皇后宫中质问缘由。年过四十的秃发皇后,面对又爱又恨的君王,终于将多年的怨恨快意诉说,大骂丈夫忘恩负义、狼心狗肺。
这对相伴二十余载的帝、后,心中始终隔着国亡家破的仇恨,难以跨越。乞伏炽磐意识到皇后恨他一生,难以改变。这一次,他狠心将秃发兄妹及其同党十余人全部处死。
秃发皇后死后,秃发左夫人终其一生都是左夫人。
乞伏炽磐再也没有立过皇后,秃发皇后是他一生唯一的正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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